华尔街娱乐会员开户:三楼教室里8平米的苦和涩

2021-05-06 17:50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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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 2007年夏天从学校毕业后,我们卷铺盖走人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。一晃眼,已经过去十多年。混迹社会后,在天水这个西北五线城市,我到处租房,开始了长达12年的寄居生活,先后住进城中村南城根、“三无小区”罗玉小区、三楼教室、城中村莲亭。 如今,我已离开南城根,离开罗玉小区,离开那间教室,离开莲亭。2019年2月,我住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。在南城根时,我把城中村的日子拉拉杂杂写进了一本叫《南城根: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》的书里。但之后,我寄居的日子并没有画上句号,5年时间,又3次大搬迁。我一直想把这段经历写下来,顺带着再写写南城根。 毕竟这世上,还有无数个我,曾经历过无数次的漂泊和寄居,曾在黄昏看到万家灯火时黯然伤神,曾像无根漂萍一般在天地间晃悠,曾梦想有一所属于自己安身立命的房子。 毕竟这世上,我们都是一样的人。

1

我在罗玉小区租的房到期了。我不想再住楼房,太贵,一年光房租就占我工资一小半。况且大多时候都是我一人住。妻子在宁远县城有份正式工作。每周五下班,我便去那边,周一一大早赶回来。所以,除去寒暑假,一周7天,我只在租住的房里待4天。不用掰指头算,都很清楚,租楼房划不来。

在搬出楼房前,我要给自己再觅一个落脚之处。

这些年,一个人,我凡事是凑活惯了的。我还是得在城中村找个房子,一月两三百元的房租,能睡个觉、做个饭就行了。我在东方红村找了半天。那里跟罗玉小区挨着,我想到时候搬东西方便。我们家还有亲戚在东方红村的巷道里开小商店,离得近,我可以随时去蹭饭。

后来,我确实在那里找了一间房。二楼,房门开在院外。沿着挨墙的铁皮楼梯,一直走,中间拐个弯,再走,就到了。楼梯狭窄,仅容一人,人走上去,除了轰隆声,还能感到楼梯上下晃动,有点荡秋千的感觉。每一阶楼梯,前面空着,也是为了节省铁皮,但走上去,总有种马失前蹄被卡住的恐慌感。不过这些倒没什么,走走就习惯了。我倒觉得门开在外面,不与院子的人拥挤,也清静。

房子不大,还算敞亮。刚潦潦草草刷过,墙壁上的污垢被遮了,隐约可见。有一个阳台,刚好支个板凳,架上案板,可以做饭。闲时,趴在阳台,翻几页书,或者瞅瞅巷道里来来往往的人,也挺好。房子里有一副床——也不算一副,两个凳子,中间架着一张光板。另一角摆着木箱,上面置一小块板。再无他物。

房东是个中年男人,胡子拉碴,给我介绍着这两样东西。我到床跟前,抬起一角床板,试试结实不,刚抬起,床下面除了发绿的霉斑,还有些米黄色粘稠状的东西,不知何物,但让人作呕。我再看那块小板,下面也是如此。心里瞬间失落透顶了。

我说能换床板吗?男人说可以,下来找找。我皱巴巴的心才稍有舒展。又想,满巷道找房,实在麻烦,况且天也快黑了。就在这里将就吧。我交了100元押金,留了电话。所租的楼房还有一周时间,我说我慢慢搬东西,租房的日子你按今天算起。

然而就在我快要搬的时候,跟一朋友闲聊,说起租房的事,他说他有一间教室,正好闲着,可以让我暂住。我说也行,抽空去看看。

教室在一个小区内。小区大多住着达官显贵,从出出进进的车辆和相貌上,便可看出一二。小区绿化、环境很好,管理也好。在均价一平方四五千的天水,这里一平米八九千元,已经是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高房价了。进小区侧门,靠北边,有一长溜三层小楼。一楼是车库,二楼三楼一边是物业办公室,一边租出去当教室,办辅导班。其余的房子都用来干什么,就不知道了。

朋友的教室在中间,楼梯一侧,大玻璃墙。进门,二三十平的教室,摆着十来副桌椅。墙角处有个旋转木质楼梯,上去,是三楼,也是教室,中间隔开了,好像用的是三合板,一敲嘣嘣响,只是粉刷过,看不出来。隔出来的那间屋子,一直空着。房子空无一物,很小,数一下地上的瓷砖块,估摸一下,也就8个平方吧。

屋子倒很白净,只是靠楼梯一边同二楼一样,是一面大玻璃。要住人,不太方便,对面楼上全是住户,一撩眼皮,就能看见,这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或者赤裸裸在街道上溜达没区别。好在有大窗帘,挂上去,可以遮掩遮掩。窗帘是白纱的,挂一层,透,没办法,只得把外面教室的取下来,再挂一层,想必稍微能遮遮光吧。也只能这样了。

屋子里是没有床的。朋友从别处搞来两个床架,又弄来两块建筑工地上用的胶木板,铺上去,还行,只是两张板是软的,中间接缝处塌了下去,即便不塌,也定是撑不住我这140斤的一坨肉。我又找来砖头,从中间码起来,垫一块木条,撑住,就可以睡了。最后从教室搬来几张桌子,一张摆放锅碗电磁炉,一张堆书,一张放杂物。

一切收拾妥当,就开始搬东西了。托了朋友,用面蛋蛋车拉了两趟。大包小包,七零八落,摆了一地。拾掇了好长时间,才算码放整齐。

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安放下了。它就像河流中的一棵树,在我游荡的途中,出现了。被我紧紧抱住,歇歇身子。

2

住了一年楼房,躺在软兮兮的床上,看着外面的灯光,白花花,冷霜一般,从玻璃墙上泼进来,听着侧门里出进的车流声和对面楼上住户的说话声,一切都显得陌生而恍惚,甚至有种不知漂泊到了何处的错觉。

城市这么大,我如一枚草芥,在砖头和水泥之间,漂浮着,漂浮着,不知把自己漂到了哪里?我甚至都不如一朵浮萍,它随波逐流,起起伏伏,可它本就生在水里,长在水里,水是它故乡,它归宿。而我呢,生在黄土,长于黄土,摸爬滚打到了15岁,粘着满身泥巴,挤进城市上了师范学校,可在砖头和水泥里,我始终无法落脚,格格不入。

我也曾试图在城市的喧哗、浮躁、冷漠、欲望里,把自己烧成一块砖,哪怕是半成品也罢,这样我就是城市的一部分了。可不行,无论我怎么烘烤自己,内心的那坨泥土,总是纤尘不变,甚至还经常长一些麦穗啊野菜啊山杏啊什么的,这真让人失望。

这两间教室,朋友是用来办辅导班的,作文为主,作业为辅。他周六周日上课,我周五下午回县城,去看媳妇。周一回来。这样正好,互不干扰。

搬进这里后,我做饭的一套都带了过来,桌子上架好案板,摆好电磁炉和锅,就可以做饭了。做饭时,油点、饭汁难免四溅,落到墙上,一大坨,日子一久,难以清理,显得乌烟瘴气。我找来一大块硬纸板,贴在墙上,这个问题得以解决。可做饭时油烟出不去,打开门,蹿进教室。尤其炒辣椒,那个呛,整个两层教室,都好像塞进辣椒里涮了涮。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
有时候,洗衣服,没地方挂,也是个问题,只好找了棍子,搭在两张桌子上,挂好衣物,在教室晾晒。要是周五没有干,只得收了,总不能在教室挂个裤衩啊背心啥的,学生一来,怪吓人的。

一个人住8个平方米,异常局促。可平日里没有人,感觉两层教室都是自己的,一个人上下,总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。不小心撞了东西,哐当之声,回响很大,让人心惊肉跳。这些年,很多时候,都是我一个人住,住得久了,空闲时,不翻书,躺在床上,看墙顶巴掌大的窗外,灰蓝的天,有破旧的云,挪过了一片,又挪过了一片。看着看着,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,就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演戏,就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了。

有时候也想,都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人。可我跟人家不一样。人家是业主,这里是家。人家住着三室两厅,有着书房厨房卫生间。人家可以昂着头目空一切地走在院子里,可以把保安因为大门开迟了一点而数落一顿。人家的心,是踏实的,是有着落的。

我呢,我不过是个寄居者。人家进门,有门禁卡,一刷就行,有时候没有带,保安看到,也会主动打开。我呢,只能从那个门缝里挤进来,或者跟在人家身后,蹭进来,保安看到也是无动于衷的。这里没有一寸地方属于我,我只是在最底层的逼窄小屋里,消磨日子有个落脚之所,不至于流浪街头罢了。我是外人,我是别人,我是那个可有而无的多余者。

我是2月天气尚寒时搬来的。很快,春天过去了。很快,夏天过去了。夏天房子照旧很热,顶层,能晒透。只好把门和窗打开,借一丝风。就这样熬着,慢慢的,秋天过去了。秋天里,落了一场霜,小区外的悬铃木叶子,落了一层,又落了一层。焦黄的叶子,风一吹,好像大地把憔悴的手心手背摊给你看。秋天,真的过去了。

冬天来了。好在房子有暖气。不然,光靠一面玻璃墙,是难以抵御寒冷的。

媳妇放寒假了。两个人住,用胶木板撑起的床,就经不起压。有时,睡半夜,翻个身,腰底下一软,轰隆一声,好似地震,床塌了,码在靠墙的书,顺势翻下来,把媳妇埋在了下面。我起身,摸黑打开灯,床上一片狼藉,媳妇头脚朝上,屁股朝下,呈V字型,身上压着书。她先是惊恐,然后狼狈,最后就怒了。我哭笑不得,从书和被褥里把她翻出来。重新支床。把被褥放一边,挪开两块胶木板,将砖头重新码放整齐。

时间一久,胶木板扭动,下面的砖头散了,稍不注意,便会倒塌。码好砖,放好板,铺上被褥,接着再睡。妻子怕床再塌,塌了被书埋,改睡外面了。但因受到惊吓,睡意已消,两个人躺在床上,小心翼翼,小心翼翼地侧身,小心翼翼地说话,甚至小心翼翼地呼吸,生怕动静大点,床又撑不住了。

好在塌床的事,只是偶尔。大多时候,那两块胶木板睡上去软兮兮的,颇有弹性,韧劲也足。我给媳妇开玩笑说,席梦思,怕也不过如此吧。媳妇蹲在地上洗衣服,水溅了满地,抬起头,笑答,火睡了吧你(方言,你做梦吧)。我续一句,其实力度不要太大,这床还是挺皮实的。媳妇瞪我一眼,流氓!

3

媳妇放了假,周末我就不去县上了。

周末起床,二楼教室已经开始上课。许是朋友怕打扰我,三楼的教室很少用。我们出门去转,下楼梯,学生看上面莫名冒出一对男女,目瞪口呆。跟朋友打过招呼,我们火急火燎出了门,才如释重负。媳妇总说不好意思,我也有点不好意思。我们在外面转一天,到很晚,估摸放学了,才回去。回去后,教室空了,教室里留着学生打闹喊叫过的回声,嗡嗡之音,晃荡不息。

就这样,我又住了几个月,翻年,又是一个春天了。

朋友偶尔念叨房租贵,我也赖皮,觉得关系好,只付过他一点暖气费,充过几次电费。后来,他又把教室转租给别人,每天晚上用,好像是补作业,周末两天他用。“反正教室经常闲着,租出去也好,挣一点是一点。”我说。

他说,房租又涨了,如果有合适的教室,他准备搬个地方,但一搬,又怕学生流失。我暗想,你可别搬,搬了我又得满城找房子。但也意识到我在这里住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。有些地方,终究不是久留之地。

租我朋友房子的是个女的。朋友说那女的知道三楼住人,给他开出条件,要么降租,要么不租,理由是上面住一个男人,她不安全。朋友说我那朋友,人很正派,绝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女的不依,找来她母亲说理闹事。我朋友忍不住,嚷道:“你长成这样,我还怀疑我朋友不安全呢。”当然,他一个人,是难以对付两个女人的,因为已收了租金,也租用了一段时间,所以要说清个理,很麻烦。

这都是我后面知道的。那女的开始上课以后,我每天下班,外面吃毕,到小区门口远远看着二楼那间教室的灯亮着,就去河边坐着,免得打扰人家,免得给朋友带来麻烦。我坐在河边,风依旧是凉的。狗牵着散步的人,脚下凌乱。河那边的灯火,都是别人家的。我把自己抱紧,像一个自己抱着另一个自己。城市是别人的,只有浑浊的河水,携着疲惫的脚步和咳嗽声,流经眼前时,才是属于我的。

到了10点,我再去门口,灯还亮着,又回到河边。行人稀少,喧嚣渐淡,寒意扑簌抖落,铺在了借居之人的肩头。流水把夜色拉长,拉长,拉成了一根针,别在了借居之人的心头。它又能把一个人惨淡的日子缝补成什么模样呢?

那女的我没见过,只是借着灯光,远远的,有个模糊轮廓。矮胖而妥实。快11点了,我再次回到门口,灯灭了。我回到教室,除了温热,还有一股刺鼻的香水味,弥漫着,难以散去。

我开始利用周末的时间找房子了。

我在这里住了一年过点。这一年,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。富人的生活,我一无所知。富人的小区,我一次未转。我本本分分地做了一年的借居者。除了我朋友,除了保安,除了那个女的,没有人知道,这教室里,曾住过一个人,曾把一年的光景,丢在了这里。

仅此而已。

4

说点儿别的事吧。在这里住了一年,好多事都忘了,这几件倒记得清晰。

朋友的教室隔壁,也是一个补习班,教画画。二楼的玻璃墙上,贴着学生习作,花花绿绿。门口支着大画架,夹一幅油画。放置的时间久了,油漆模糊,只有群山和草木的轮廓。画画的该是上课的那个胖子。他租的教室。

我经过他门口时,微一侧头,瞟见他坐在椅子上,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抹。滚圆的脑袋,陷进脖子,滚圆的身子,又陷进桌子后面。他认真画画的样子,因为胖,总让人感觉在点菜。

胖子也是周末上课,学生不少。课间休息,学生总是在楼道里打打闹闹,或者钻进隔壁教室戏耍。有住户反映补习班学生太吵闹,影响休息。物业过来警告过一次,可没几天,又现了原形。太吵了,胖子用手拍打着桌子嚎叫:“声音小点,声音小点,听见没?”他手背上的肉,因为撞击,波浪一般,起伏晃荡。这是我的想象。

二楼是他的教室,三楼应该和我住的这边一样大小,只是没有隔开。三楼是他的卧室。朋友说,这几年他办班,挣了不少钱,也买了房。这边只是偶尔住住。我不知道他晓不晓得隔壁住着我。他和我不同,他是租房的人,是主人。晚上住下,也是为了方便。我完全就是借居了。

本来也没什么事,他住他的,我住我的。只是有天晚上,快十一二点了。我已躺下,迷迷糊糊中,隐约听见一种怪异的声音。再听,确实有种声音,从隔壁的屋子,钻过薄薄的墙壁,浮游而来,若隐若现。那声音纤细,黏糊,抓心,放纵,压抑。像一根皮筋,绷了很紧很紧,被一根指头拨动着。

像一团融化的糖,扯出了细长细长的丝,丝上还粘着红色粉末。像一只母猫,叩响了春天的扳机,把一颗焦渴难耐的子弹射了出去。而盖住这种声音的,是那种因肥胖而堵塞的吭哧声,这哼哧,费劲,迟钝,油腻,死去活来。那是两种声音,像水和泥,像风揉雨,像肉拍肉。它们交织,缠绕,揪扯,拧成一股绳,散成一堆沙。十分钟后,在按捺不住的肆无忌惮的吼叫里,终于风停雨歇了,烟消云散了。遍地灰烬,遍地血汗,遍地腥膻的味道在午夜的空气里震荡……

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。随后的日子,隔三差五,还会出现那个同样的夜晚。白花花的夜晚,猩红的夜晚,暗紫的夜晚,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。

从那以后,经过二楼时,我总从门缝里暼一眼教室里面。教室里,是多了一个女的,瘦高,脸白,披着头发,长的还算有点模样,一本正经给学生辅导着画画。她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,我没注意过。

我记得之前有过一个女的,短发,坐在教室和胖子说话。每当看到那瘦高个女的,我就想起那些翻云覆雨的夜晚,想起她嗓子里挤出的呻吟,想起她身上压着的庞然肉堆,想起一个白菜正被油腻之物拱来拱去。我竟然充满了某种惋惜。

暑假结束后,那女的再没有出现,午夜的呻吟自然消失了。她是胖子的什么人,我不得而知。胖子三楼的房子灯一直黑着,不再亮起,估计也不住了。不住,或许是因为派不上用场了。自此,很多个午夜,我竖着耳朵,一无所获,日子里,倒多了种无聊,少了份惋惜。

另一个事,还是晚上的。

睡至半夜,只听得侧门口先是有人说话,接着大声吵嚷,继而便是噼里啪啦之声和吼叫咒骂之声,最后,伴随着锋利的尖叫,一切瞬间销声匿迹了。像有人举起黑夜的镜子,砸下去,哗啦一声,碎了满地。正是凌晨,我瞌睡浓稠,听见吵闹,心一惊,又知事不关己,便又沉沉睡去。

夜里,落了薄雪。

透过玻璃,可以看清小区的松柏叶上,覆着白雪。枝叶间贸然弹出一只麻雀,扑棱着翅膀,把一些雪打翻,细细地落了下去。到小区院子,雪从中间扫开,留出一条道。雪上,落着几颗血迹,圆圆的,蚕豆大小。白雪红血,煞是刺眼。

门口的几个保安,裹着军大衣,在活动板房里呆站着,没有言语。往日里,他们歪戴帽子,袖着手,哆嗦着,吸着冷气,互相开玩笑打趣。那个细瘦的年轻保安不在,他总是捧着个瓷杯子,搭在嘴边,嘴唇上的须,如野草一般刚起身,绒绒一片,摊开来。其他人笑他,你天天抱个杯子,在嘬奶吗?他嘿嘿一笑,并不搭腔。他是大伙的笑料。他不在,我以为他换班调休了。

过了几天,才知道他出事了。

那个落雪的夜晚。有一户业主回来很迟,车开到门口,等保安开门。那晚正好那年轻保安值班,他提着手电筒到小区巡查去了。业主在门口吼叫半天,也无人开门,最后狂摁喇叭。年轻保安一圈巡查回来,那业主已完全躁了,站在门口,指着年轻保安破口大骂。年轻保安缩着脖子,一言未发。那业主朝他头上扇了一巴掌,骂道:看门狗。年轻保安也未言语,只是拿眼睛盯着他。

那业主开车进门,在车窗里看到年轻保安还盯着他看。他夺门而出,二话没说,一个飞脚踹到了年轻保安胸口,年轻保安经不住这一脚,倒在地上。业主接连又踢了几脚。年轻保安想起身,拍拍雪,要回活动板房里躲着。刚坐起,一团带着恶臭酒精味的浓痰,射到他脸上。他没有揩,起身,进活动板房,顺手在桌子上摸出一把铁锤,出门,径直走到那业主身后。业主正开车门,铁锤下去,应声而倒。黑血咕嘟嘟溢了出来,冒着热气……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皮草的女人,看到黑血漫开,一声尖叫,震得树梢上的雪末,乱纷纷落了下来。

那年轻保安再也不会来了。听说被派出所带走了,故意伤害,是要判刑的。那业主住进医院,命保住了,但没人照顾。穿皮草的女人不是他老婆。他老婆去了外地,接到电话,第二天一早赶来。当天下午,在物业上调监控,想托人找关系,把全部责任归到年轻保安头上。一看监控,车上竟然下来个陌生女人。业主老婆愣了片刻,最后丢下一句“活该”,扭头走了。

也不知道这事最后咋处理了。反正难缠。

5

还有个事,也是晚上的。白天我大多时候不在屋子,只有晚上回来,所以看到听到的事,也大多是晚上的。

从我这间屋子的玻璃墙看过去,正好对着一户人家的卧室窗口。窗口拉着窗帘,窗帘是粗纱那种。白天,屋外光强,窗帘一遮,是看不清卧室里面的。晚上,一开灯,窗帘遮不住,卧室里的一切,便可隐约看清。

卧室里住着女学生。靠窗边,是她的书桌,每天晚上九点一过,便坐在书桌前写作业。卧室灯关了,台灯打开,橘黄的光,罩着女学生的脸。短发,瓜子脸,挺秀气,一副高中生的模样。她的书桌上,摆着一盆白掌,叶片繁密,细长的茎干上,顶着一朵花,花形如船,盛满灯光。女学生写作业一直到很晚,半夜一两点,我起床撒尿,看她灯还亮着。这么刻苦,想必成绩不差。

每晚,台灯一亮,我就知道她写作业了。也就这么回事,时间一久,也便忘了。

直到有一天半夜,我睡得迷迷糊糊,被一声吼叫吓醒。我从床上坐起,对面的台灯亮着,声音是从里面发出的。隐约可以看清屋里站着两个人,那个女学生,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臃肿的粉色睡衣,应该是她母亲。女学生脑袋耷拉,一手抱脸,身子耸动,估计是在低泣。

她母亲沉着脸,身子也在耸动,她朝女儿头上戳了一指头,问道:“你说,那男的是谁?我找他去。”女学生身子一晃,没有回答,头发落下来,罩住了半张脸。“我上个月给你洗裤衩,裤衩上没血,我问你,你说自己洗了,这个月,我问你,你还撒谎,你是要生下来才甘心吗?你是把我当傻子吗?你觉得我一个人供你容易吗?你真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……”说着说着,她母亲哭开了。书桌上的白掌,还开着,花朵里盛满的灯光,漏出来,滴滴答答落着。

窗外漆黑,一片沉寂。所有人都睡了,在梦里,试图把皱巴巴的日子捋得平展一点。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,让午夜更加空洞、恍惚。

以后的日子,女学生的台灯还是亮着,只是很少写作业了,大多时候,书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毛绒棕熊。她瞅着熊,熊瞅着她。大多时候发呆,偶尔咧嘴一笑。她的头发长了,刘海遮住了眉梢,留着眼睛,水漉漉的。有时候,她把熊拉进自己怀里,紧紧抱着,头抵在熊的脑袋上。有时候,又不断地朝熊脸上扇耳光,嘴里还骂着什么。她似乎有点喜怒无常了。

再往后的日子,每到晚上,我都在河边坐很久,到11点才回去。进了屋子,浑身疲乏,倒头便睡,至于对面的女学生,也就忘记了。生活的泥水,带着涩味,一浪接着一浪,扑面而来,难以招架,谁又能把毫不关己的事常记于心呢?

有一天,我出门,听小区保安闲聊,隐约听到“高三”、“怀孕”、“精神病院”几个词,我借故掏手机打电话,停下脚步,想再听听。他们已经说完,开始感慨:“现在的学生,啥事都能干出来。”又感慨:“人有再多的钱,家庭不幸,孩子不行,都是白搭。”感慨完,端起泡着枸杞红枣的茶水,喝了一口,一副满足的样子。

那窗口的台灯,再也没有亮过,女学生,再也没有从书桌前出现过。一天过去了,又一天过去了,很多天过去了。直到我搬离这里时,她都没有出现过。她的白掌,应该还在书桌上,至于死活,我也不知道了。每当想起那青白的花朵,盛满了橘黄的灯光,像一条船,在黑夜里游向了花田深处,我便想起那女学生,她被灯光暖热的青春,终究剥落了,陈旧了,消散了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。2017年初夏,我从三楼搬离,来到了城中村莲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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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gol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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